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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白马河畔的守护《有 良品·尘世美》 [打印本页]
作者: admin    时间: 2013-3-27 14:59     标题: 白马河畔的守护《有 良品·尘世美》

白马河畔的守护
文：王诗华 图：MR.HU
2012-08-10 12:08:54

三皇五帝之时，黄河水泛滥，鲧禹父子受命于尧舜二帝，从天上来到人间治水。鲧忧虑这场水患，纵身一变，化为白马，驰骋而来，救芸芸众生于苦难，却因触犯了天条遭到诛杀。人们心系他的恩德，奉他为白马神，他葬身之处的那条河流，也因此被命名为“白马河”。

贞观元年，玄奘西天取经，路过此河，化缘讨水。谁知村民惶恐不已，问才得知，附近有一小白龙，外形似马，飞驰如龙，神通广大，鱼肉乡里。玄奘请来一位武功高强之人，将这条桀骜不驯的妖怪降服，村民感激不已。后来，得菩萨感化，小白龙变身为一匹漂亮的白龙马，驮着玄奘，向西、向善行去。

……

如今，白马一跃几千年，传说死了。依附着秦岭，流过唐宋元明清，走过数千年的沧桑巨变，昔日的白马河已不再磅礴，淌成一条涓涓细流，温润地滋养着一方水土。

有了这河，才有了土地，有了人类与村庄。
起良村，就坐落在白马河畔。明朝之前，被称为“利泽里刘地”，后因白马河泛滥而不断迁徙，最终定居在周至县九峰乡。这里的人都是蔡伦的后人，承袭了蔡伦造纸的精华，不耕织不打粮，采取了最古老的方法，世世代代造纸，换取粮食与日用品。他们造的纸，特贡给朝廷，流入王公贵族的手里，一传十十传百，被众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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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乙酉年间，从利泽里刘地考中进士的大理寺评寺刘垂芳和太傅卿赵于奎联合上书，要求皇帝赊去该村所有的粮税田赋。于是，利泽里刘地成为全国唯一的一个“弃粮村”（意为放弃粮税），谐音为“起良”。

古法造纸就这样在这里落地生根。这种始于汉代的技艺，发展至今，仍未做任何改变。三十六道工序的重现，一双双手的接力，起良人固执地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属于自己的历史与文明。

路过白马河，驶入起良村，走进蔡侯纸坊纸。造纸的纸汉池旁，便是祖师爷蔡伦的画像。纸坊的主人刘晓东说，每年正月十五、十六两天，全村人都会聚集在一起，举行一场祭奠“纸神”蔡伦的活动。“跑竹马”、“斗牛虎”、“抡火球”、“罚马角”、“接纸送纸”这些传统的形式将逐一在这片土地上上演，每一声锣鼓，每一个舞步，似乎都能勾起潜伏在人们心里的感恩与惆怅。当年的蔡伦，因卷入宫廷斗争，绝望地自尽身亡。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他的后人颠沛流离，遗失了金银珠宝却未散佚他所发明的造纸术。他更不会知道，数千年后的今天，他的名字会耀眼整个汉王朝，古法造纸薪尽火传，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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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良的麻汉纸，是用楮树（构树）的穰皮制成。与《天工开物》中描述的一致，一张纸的形成，需经过剥皮、泡水、灰水浸泡、蒸皮、清洗、除皮、抖皮、浸水、洗涤、踏对、切番、舂捣、打浆、抄纸、压纸、揭纸、晒纸等诸多工序。从挑选树皮开始，每一个细节都不得马虎，其间的复杂和繁琐难以想象。我们去的时候，纸坊的师傅正把浸泡好的树皮从水中拿出来，摞成厚厚一叠，用对子压平，一问才知，这便是“踏对”，已进入造纸的最后环节。而从树皮开始到一张纸的成型，竟需要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工业化的大时代，人们标榜着时间就是效率，这种“逆工业”的慢手工却越发显得难能可贵起来。

在造纸的三十六道工序里，抄纸是最为重要的环节，也是成纸的关键。竹帘在纸浆中只是轻轻一荡，一张带着纤维的薄膜随即覆在上面，这便是世代闻名的麻汉纸。叹为观止之余还有跃跃欲试的想法，谁知这个动作，却是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并非人人都可以。“厚薄由人法，轻荡则薄，重荡则厚”，抄纸的师傅对我们说，想要把纸抄得均匀，确实是一件难事，里面蕴含着很多的智慧与技巧。

其实，现如今的起良村，几乎已经没有人以造纸为生，实际情况远远没有我们预想的那么乐观。这里的年轻人们终于意识到这种艰辛的劳作并不能使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于是，再也没有什么比背井离乡更让人忐忑不安和满怀希望，他们远走高飞，去寻求更多的理想与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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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别嫁起良村，从早到晚立墙根”，流传下来的一句谚语，居然成真。蔡侯纸坊目前作为起良村内唯一的一所手工纸坊而存在，当年全村人在白马河水里淘洗树皮的壮观场面早已不复存在。一日三四百张的生产量稀少而贵重，造纸的工匠们不论寒冬与酷暑，披星戴月辛勤劳作，替时代保存着这种古技，却始终无法造福自己。

历史滚滚向前，倾轧着各处，越来越多的传统，无论以何种形式开始，时代却都给予它们一个萧索的离去的身影。幸好，还有那么一些老人，不愿将这种传统的技艺亲手埋葬，心甘情愿地面对着枯燥而繁琐的工作，日复一日，几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人生该如何转换。他们将自己的一生早已托付给这片土地，一代一代，守护在白马河畔。也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劳作者，串联起整座村庄的荣辱与记忆，构筑起通往文明殿堂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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