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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旁观者清：一个记者的陶研会印象 [打印本页]

作者: 捕风汉子 时间: 2013-5-5 02:02 标题: 旁观者清：一个记者的陶研会印象

本帖最后由捕风汉子于 2013-5-7 01:18 编辑

小波，我的大学同学，文汇报记者，也是一位高水平的艺术评论家。今天看到他在自己的博客里，记述了参加南京陶研会的印象。转帖一下，看看在旁观者眼中，我们的形象，陶研会的形象。

五一南京游 2013-05-02 17:43 星期四
　　应班头兄相邀， 4月29日下午和光明兄一起去南京，列席由南京艺术学院和陶雅网共同主办的一个古陶艺术研讨会。参加这次研讨的基本都是国内一些收藏古陶的民间收藏家，每人还各自带了几件有特色的藏品，就在南艺图书馆楼办了个小型的展览。

不少参会者和班头兄早就熟悉，是相交有年的资深古陶藏友，光明兄也知道好几位的名头。研讨会邀请的学术主持，是曾主持大地湾遗址发掘的原甘肃省博物馆副馆长、现苏州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张朋川。张教授的女儿是光明兄的同事，前不久还曾来参加过一次我们的“读书会”，光明兄写吉州黑陶文时曾请教过张教授，得到老人家特意写信回复。班头兄也和张教授早就认识，某次同搭飞机俩人曾连续谈了 6个小时。积极筹办组织此次活动的是一老一少两位古陶迷，老的是已退休的南艺人文学院原副院长刘金祥（现任南艺新成立的文化遗产保护和管理研究所所长），少的是陶雅网创始人、西安年轻的古陶藏家李兆楠。

签到后即去展厅看布展，各位藏家基本都是带了些随身可携的小件藏品，但也都是选了些很有特色的精品。虽只是在一间大教室一样的房间里简陋地展出，但各地民间古陶收藏精品齐聚，展品质量绝不亚于一般的博物馆展出。展厅里基本都是行内熟人，不少展品还可上手细玩，真让人过瘾，班头说了句：“过手即拥有”。如此重要的活动，光明兄竟然忘带相机，只好由我用卡片机负责记录，室内光线不太好，傻瓜机老是自动提亮，为搞好白平衡让我费了不少劲。

晚上主办方宴请，各路高手齐聚把酒言欢。光明兄边上坐的是济南来的行者兄，是专攻大汶口陶器的藏家。大汶口文化和良渚文化的关系一直是我们“读书会”关注的主题之一，行者兄告诉光明兄，南京附近北阴阳营遗址出土的陶器特征，可以确认是属大汶口文化。而良渚文化圈的北端，也已到南京一带。班头兄的观点是，大汶口文化开始的要比良渚早，但现在一般称的山东龙山文化，则是受到良渚文化元素如快轮制陶工艺等的影响。南京这个地理位置看来从古就非常关键，这次南艺古陶研讨会，也可谓是贯通南北的一次交流。

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正式学术交流，每位发言者限时20分钟作主题演讲，然后由张教授点评。几乎每位演讲者都是在自己的收藏领域专攻多年的专家，有的藏家在某一领域的收藏甚至比当地官方博物馆更精更全，心得自是独到。光明兄说，这里的每位高手，都值得毕恭毕敬的好好请教学习。见多识广、专业功底深厚的张教授，点出了每篇演讲在学术上最有讨论价值的地方，他的点评敏锐而又谦和，大家都十分佩服。张教授开场白提到，好多古陶藏友都有相同的经历，是从明清的高端瓷入手，官窑、青花，而后关注高古陶瓷，最后痴迷于古陶，这说明古陶的文化品级其实是很高的。他认为，拙朴浑厚深深扎根于大地的古陶艺术，是最能体现中华文明本质特征的艺术。

演讲和研讨当日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半，班头兄全程参加。我和光明兄下午则去搞“读书会”另一场特别活动，由光明兄好友陆小伟开车带我们去南京郊外，寻访南朝的辟邪石刻。南朝辟邪很早就震撼过我，余老师90年代在纽约时，曾觅到一本国外考古专家研究中国陵墓雕刻的专著，他很喜欢那些辟邪，曾以此为素材画了不少画，我也请老余扫描了书里的照片打印成一本画册，珍爱多年。南京附近的南朝辟邪石刻，现在大大小小约还存有三十几个，分散在郊外田野、学校等各处，不知道的人很难找到。小伟兄十年前就带儿子陆诚寻访辟邪，对分布地点比较熟悉。自闭症患儿陆诚和传统文化的第一次邂逅，就是迷上了那些辟邪，后来又迷上了古墓，最后成了个小昆曲迷。这次小伟兄带上全家和我们一起重温“辟邪之旅”，每找到一个辟邪，就问陆诚：“这是哪个墓的？”我们一致公认，梁文帝第九子萧恢（一说第十子，普通七年〈526 〉卒）墓西辟邪，是最有气势的一座。梁文帝第十子萧憺（一说第十一子，普通三年〈522 〉卒）墓东辟邪腹下，则很特别的有两个小辟邪。

陆诚还在上小学时，就因喜欢辟邪而了解了许多南朝古墓及相关历史知识。他患有自闭症，除了和父母，一般不和人交流，但口中老是喃喃自语，语速极快，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一个下午接触下来，我多少能看出，这孩子绝非智力有什么问题，而是大脑转速太快，以至形成交流障碍。他非常敏感，心很明白，“自闭”则让他为自己保留了一个旁人难以插足的天然世界。当然他也需要出口，画昆曲人物画和表演昆曲就成了出口。陆诚的母亲告诉我们，陆诚从不画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不演自己不喜欢的角色。

晚上，小伟兄请我和光明兄吃饭，陆诚本要独自回家看电视戏曲节目，但后来却留下了。可能是我和光明兄俩人下午在野地里上窜下跳，又是拣石头又是翻围墙，被他视为了同道。饭后去小伟家，观赏完陆诚画作，陆诚要演昆曲给我和光明兄看，一口气演了三场折子戏，足足近两个小时，彻底把我们看high了。一进入戏境，陆诚便和平时判若两人，台词倒背如流，更有多处即兴发挥，时事乃至方才聊天时的话题皆妙串入戏，一切尽在掌控。演的三出戏都是丑戏，看得出他最爱的是丑角。我阿姨是昆曲演员，我小时看的第一出昆曲，是名丑刘异龙主演的《十五贯》，先入为主，乃至后来形成了对昆曲的鄙帚看法：昆曲之雅，最雅之处其实也在其最俗之处。2006年上昆排演《邯郸梦》，删去了最为俚俗精彩用苏州话道白的《三醉》那场戏，让人颇觉遗憾。昆山腔昆山腔，不仅仅是指幽雅婉转的“水磨唱腔”，更包括用方言腔调表演的妙不可言的“俗戏”。陆诚学的是南京江苏省昆剧院的戏，道白用扬州话，称“扬白”，在我看来，深得南昆神髓。看完演出我大声作赞，还兴起表演小时候熟背的快板书《奇袭白虎团》一段。陆诚妈说，陆诚你碰上知音了，陆诚却已恢复“自闭”状态，自玩手机不置一词。

回到南艺专家楼，已近午夜，班头兄还在和藏友们兴致勃勃地畅谈。据说下午和晚上的演讲都很精彩，我和光明兄又将脑子换回到古陶，经过走廊时看到不少房间都开着门，一拔一拔聚着正在热烈交流的古陶迷们。这次研讨会交通和住宿都是自费，专程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参加者，都不是来捣什么“学术浆糊”的，而是古陶文化的真正爱好者，其中还有几位70后80后的后起之秀，颇让人刮目相看。讨论的话题，也不乏对某些“定论”进行的挑战。民间爱好者的特点之一就是胆子大包袱少，当然能否真正在学术上有所开拓，还有待更扎实的探索钻研。这一天高密度大跨度的轰炸，让人实在有点吃不消了，虽然意犹未尽，也只得回房休息。5月1日，光明兄一早就起床索笔，说是被“诗”憋醒了，他返回被窝记下了汤体诗新作一首。班头兄听闻后笑称：下憋为“湿”，上憋成“诗”。

以光明兄这首新作，为此次“读书会”五一特别活动作结：

石头石像雨石化，

玄武阴阳营北风。

文帝十子普通否？

诚心开口绎南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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