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一阳：独美胡人俑 《大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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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一阳：独美胡人俑

文：李鹏超 图：蔡一阳提供
2012-08-31 16:21:32

辉煌，博大，绚烂，雄宏……我们如何赞美唐代，都不过分。但在收藏鉴赏家蔡一阳看来，从文物来观察唐代，这种体验则来得更为真实，对人的震撼也是其他论述无以伦比的。

而胡人俑，在收藏品当中，仅仅是唐代陶俑中一个小门类，但却蕴含着太多的文化意蕴和时代特征。单纯从器物造型和制作上而言，胡人俑具有一种朴中含秀，充实粲然之美；从文化意味上而言，更为精准地说明唐代万国来朝、兼容开放的胸襟和气质。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那时的长安城，贵族女子可着男装招摇过市，纵马驰骋。在丰盈美艳的仕女俑中，曲线随着纤细的头颈和臂膀柔媚曼妙的弧度高低起伏，隐约间的花钿，殷红的唇间美色和秋水般荡漾的眼神，我们似乎略微领略到了唐代的风华。

一个高亢不朽的时代，不是尘封故纸和传说中的绝响。在闪烁着光华的胡人俑上面，我们可以寻到通向过往的渡口。每当我们荡着理想的舟楫回溯，并希望获取足够的力量与自信时，千年时光，终会打开一扇幽深的门。

2013-3-25 17:59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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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良品：俑是什么？怎么界定胡人俑？
蔡一阳：俑，称之为偶，一般是作为陪葬明器来使用的。古人信奉事死如事生，去世之后，依然期望能享受到活着时候的待遇。奴隶社会以人为殉，但到了到了封建社会，人殉制度逐渐废弃，比如秦始皇兵马俑，是以陶俑作为殉葬物。古代战争频繁，人是很重要的生产力。人口的多少决定一个国家的强盛与否，富裕程度。俑作为一个人的替代品，来实现殉葬的功能。以泥陶烧造的陶俑居多，当然还有木俑，瓷俑等等。
胡人俑属于陶俑里面的一个小品种。因为俑的形象是西域胡人，波斯，大食，粟特，严格意义上说，是以中亚、西亚甚至欧洲人，也可能包括匈奴这些人种，以此形象为主的陶俑简称胡人俑，主要区别于中原汉人而言的。

有 良品：大量的胡人在长安，他们从事什么职业？
蔡一阳：据考证，最少是几万胡人在长安从事者各种各样的职业，从现有资料看，服务性行业的占大多数。常见的牵驼俑、牵马俑，可能是胡商的原型。其二是奴仆杂役，从事体力工作，比如力士。其三是杂戏百戏，属于表演演艺行业，以此谋生。其四是在酒肆歌舞，胡姬最为典型的。这是大多数胡人普遍的生活方式。在唐朝为官的胡人也很多，最典型就是安禄山，安史之乱前已兼任好几镇节度使，他是典型的胡人。胡人在唐朝为官，大多数是武官，胡人一般的体格健壮，骁勇善战。

有 良品：唐代的胡人俑的出土概况如何？
蔡一阳：唐代胡人大多数从事服务行业，所以文武官宦、富豪商贾入葬，多有胡人俑陪葬。首都长安和东都洛阳是主要出土地。永泰公主墓，出土各类俑人五百七十多件，懿德太子墓出土一千多件，章怀太子墓出土约六百多件，右卫将军郑仁泰墓出土约五百多件。在博物馆我们可以看到精彩的胡人俑，另外在古玩市场也可觅到真品胡人俑。


有 良品：胡人俑之美，如何发现？
蔡一阳：胡人与我们汉人长相迥异，他们须发卷曲、大眼阔鼻、高鼻深目、身材高大、强壮有力。他们一路坎坷，不远万里来到大唐，用自己的艰辛劳动和不懈努力，学习我们的先进文化，交易我们的特色商品，融入我们的多彩生活……他们虽然从事着不同的职业，但大都目光坚毅，神态自然，造型写实，表情丰富。或毕恭毕敬，或庄严肃穆，或手舞足蹈，或威武挺拔……鉴赏胡人俑，首先要善于发现胡人的特征，观察胡人的生活方式，理解唐代包容博大的文化意蕴，这样就可以品味到胡人俑的独特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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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良品：为什么唐代会有那么多胡人俑出现？
蔡一阳：唐朝是一个博大的、开放的，极为发达繁盛的时代。长安是一个国际化大都市，所以他们是怀着向往的，羡慕的，崇拜富饶的长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唐代都可以用一个最字来概括。长安城是世界上最大的国际化大都市。盛唐帝国，是当时世界上最强盛、最繁荣的一个国家。长安城的人口世界上最多，政治、经济、文化、艺术……各个方面达到了最为发达、最为繁荣的时期。世界上的其他国家都难以企及。胡人俑能在唐代大量出现，实质上也是盛唐气象的一个具体体现。

有 良品：如果收藏胡人俑或者唐俑，能否给出专业性的建议？
蔡一阳：西安是唐代的都城，本身就是个文物宝库，以本地资源优势为出发点是收藏的通则，是十分可取的。收藏胡人俑，要清楚胡人俑产生的背景，多到博物馆观摩，馆藏标准器对实物收藏有指导作用；要具备一定的古陶器鉴定常识，辨识真伪是收藏的第一步；关注市场行情也必不可少……抓住胡人俑的基本特征，按照俑的不同类别出发，就可以进行胡人俑的系列收藏。

胡人在长安
在唐代陶俑中，最常见的是文官俑、武官俑、仕女俑、武士俑、天王俑、侍从俑等，胡人俑只是陶俑中的一个小分支，或深目高鼻，浓髯卷发；或头戴尖顶帽，身穿开领衣；或手执胡瓶、身跨骏马……胡人俑因其形象鲜明，个性突出而闻名后世。胡人是中国历史文献对西部、北部少数民族和外国人的统称。唐代长安的胡人从事着不同职业，经商、开店、贸易、侍佣、戏耍皆有。大量胡人的涌入，带来了他们的文化，一时间长安、洛阳两京毛毳腥膻，胡气氤氲，“长安胡化极盛一时”。

王国维《西胡考》云，自来西域之地，凡征伐者自东往，贸易者自西来，此事实也。七世纪是唐朝征服和移民的世纪，胜利基本上奠定了唐朝300年的繁荣。北狄南蛮、东夷西胡，胡在长期积习下来的语境中，是对西边少数民族略带贬义的称呼。但是，唐代史无前例地，如此旗帜鲜明地强调华戎同轨，天下一家，模糊了华夏与外国的界限，这种度量，至今鲜有人企及，而征服招徕和富庶繁华使长安成为世界上最具诱惑力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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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质上，来往长安的胡人中，他们怀着各种各样的愿景：出使、学习、谋利、甚至是定居。许多人将长安作为自己人生一大梦想，为一睹这座世界级的繁华都城，即便背井离乡、九死一生也在所不惜。对他们而言，能在宏阔长安城里坊中的一隅安定下来，已是最好的生活。这就是遥远在长安胡人的生活，它是寂静的河流，也是平凡人生命里的所有。

从丝绸之路上的胡人到生活在长安城中的胡人，唐代的开放包容和富庶繁华形成了强大的文化引力，同时胡风东渐，胡人习俗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尚胡”成为一种时尚。如向达在《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一书中所考察的那样，胡人的服饰、饮食、宫室、乐舞、绘画、宗教、游乐等已经与长安人的生活方式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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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一阳
收藏鉴赏家。西安美术学院毕业，书画印各擅其长，多次入选各项国内外大展。
着迷于这片土地上的文明遗存，书画、狮子、拴马桩、青铜器等有鲜明地域特色收藏品方面深具鉴赏之道。唐俑是近几年日渐浓烈的喜好，努力追寻着器物背后的文化表征和精神皈依。

长安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