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国强：我想要相信《有 良品·大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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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我想要相信

文：李鹏超
2013-02-21 16:16:36

2013-3-26 16:08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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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个迈过北京中轴线硕大“脚印”、2008张笑脸、奥运五环图案、祥云，以及16分48秒的焰火升腾，这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最为耀眼的场景之一。在这场举世狂欢的盛宴背后，一个名字逐渐为普通大众所熟知，他就是蔡国强。
火药的魅惑
短发，瘦而且高，永远一副精神充沛样子，可是谁也无法想象，这个温和的南方人怎么会与火药——这种危险且充满暴力感和破坏性的物品，产生如此紧密的关联。不可否认，正是由于火药，才让蔡国强的艺术才华真正迸发出来，使他的作品充满了各种情味和意义，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成功和声望。

和大多数艺术青年一样，在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读书的蔡国强，在诸多的社会运动和思想教育的洗礼后，虽然还在被动地接受着正统的教育，内心深处却是不断念想着童年。泉州过年过节时的爆竹烟花，火药燃爆瞬间的声响、特殊的馨香和喧闹的场面，总是萦绕在脑际。和中国社会发生的巨大变化一样，正真的冲击和变革才刚刚开始。蔡国强和很多年轻的艺术家一样，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外部信息，也在不断尝试着自己的艺术语言。

他曾经用电吹风来吹出抽象风格的作品，又突发奇想用具有偶然性和破坏性的火药来灼烧颜料，将火药直接铺放在画布上燃烧，留下的烟火痕迹形成字画，那可能是威风凛凛的楚霸王，或是一幅充满戏谑意味的自画像，还可以是《胎动》这样展现生命和宇宙奥秘的作品。

火药的魅力究竟何在？按照蔡国强自己的话说，“火药是一个自发的，不可预测和无法控制的媒介。你越是想控制它，往往越无从入手，创作的结果永远难以预测，同时火药又是某种携有暴力倾向的元素，可以毁灭，可以重生，而这正是最有趣的部分，剧烈爆炸可以转换成美丽的具有诗意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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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质上，蔡国强的每一个爆破计划或爆破现场，总是排场的，热闹的，充满戏剧感和观赏性的。有的作品，他故意做得很大，请大量的志愿者和观众参与，按照预期计划把火药布置好，然后在瞬间点燃。比如1993年的《为外星人做的计划》第十号叫做《延长万里长城一万米》，是用600公斤火药在长城的终点再排列1万米，火药长城蜿蜒而行至戈壁滩，延续了长城的气势，并每隔一段设置了烽火台。在点燃导火线后，戈壁滩上火光冲天，无比浩荡地持续了十几分钟。这是一段假想的长城，是缅怀，是颂扬，是嘲讽，艺术是开放的，物外之象，全凭观众自己发现，用自己的视角诠释。

室外爆炸计划让蔡国强在艺术界有了更大的影响力，依靠火药的力量炸出自然纹理的火药画已经成为蔡国强绘画的一个独立方法，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室外爆炸计划的草图。“烟火”的意蕴，我们观众看来，其实和蔡国强童年的记忆一样。而以一种粗暴的行为方式将火药的魅力更为独特地呈现，则是蔡国强的智慧。能在新的时代里再激起人群的激情，蔡国强式的智慧才是重要的引线，重新点燃了人的心，把思考留给观众。就这样，他一直走在前面，我们追赶着他的步调。

或者混沌纷扰的世界里头，蔡国强叫我们仍抱有一刹那掠过的希望花火。如火药迸发的光芒划开黑暗之后，天空，依然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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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和数学家
1995年，在威尼斯双年展开幕当天，蔡国强驾驶着一条从他的家乡泉州起航的中国渔船驶进了爱尔兰大运河。他把这件作品命名为《把马可•波罗所遗忘的东西带回威尼斯》，而灵感则来自于马可•波罗从泉州返回威尼斯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在整个展览期间，渔船一直停泊在威尼斯。家乡泉州拉来了100公斤人参熬成汤，用金木水火土五种处方的中药做成自动售卖机，观众买了中药以后就坐在船上喝。

泉州是蔡国强的家乡，在宋元以来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被誉为东方第一大港，和埃及的亚历山大港齐名。船在蔡国强的艺术构思中，几乎是他与世界对话的语言。1995年，《狼来了，龙来了，成吉思汗的方舟》在古根海姆美术馆展出，这是中国艺术家作品第一次在此展示。然后是1998年的《草船借箭》，泉州打捞的一艘旧渔船作为作品的骨干，捆上草绳，插上3000支箭，独特的构思和冲击力立刻引来各种思考。2004年10月在美国华盛顿《蔡国强：旅行者》个展中所做作品《回光——来自磐城的礼物》中，便从故乡泉州德化运来了9吨白瓷玉观音等瓷器。今年9月，蔡国强的最新个展《船家族》 在丹麦首府法斯高基金会开幕，同样是来自泉州的船……

其实，船只是蔡国强的语言符号之一，他最擅长的，是用传统的中国材料，如火药、瓷器、中草药、风筝、竹篾等来演绎最前卫的现代艺术。一种神秘的、个人的、被直觉唤醒？而这种直觉判断的来源既纯粹，又充满幻觉。或者是不是精确、纯粹的逻辑在支配着？本质上，它是数学吗？或者是魔法？或者还是二者兼有？

自称爱“胡思乱想”的蔡国强并不真的胡思乱想。“他时而用诗和故事，时而用一个抒情的感觉，时而用一句笑话去构成作品”，旅法艺评家费大为如是说。他的艺术表现方式跨越装置艺术、行为艺术、观念艺术、多媒体艺术等多个领域，常与科学家、服装设计师、建筑师、作曲家、舞蹈家、电影导演等跨界合作。可以看出蔡国强其实最想的事，是用独特的方式来展现一个“旅行者”的浪漫、热情、寂寞、困惑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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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与回归
“我是个浪子，总是在各地，喜欢到处旅行。”

他清晰地记得，父亲抽着烟，拿着火柴盒，用笔就在上面做画，画的是高山、瀑布、榕树、大海。“小时候，我不能体会父亲的意思，泉州浮桥的家前明明就是一个不高的土坡，也没有瀑布，一个普通的小渔村而已。现在我明白了，父亲想表达的是一种情感，用写意的方法描绘一种心境。”

也许是因为很早就知道自己会离开家乡的关系，在家乡的时候，蔡国强很珍惜家乡的山水，对家乡的一切格外眷恋。后在上海、日本、纽约生活过较长时间，随后又穿梭于世界各地，蔡国强还是承认自己的许多创作构想来自家乡泉州：“除了假山石是来自苏州的太湖，还有羊皮筏子来自内蒙古和宁夏的黄河流域，其余的材料全部出自泉州。”

蔡国强与泉州，始终有着暧昧复杂的关系。这种关系使他寂寞，也让他欢喜的。寂寞而有距离，距离永远在为自己制造寂寞的空间，仿佛他必须躲在这寂寞里头，才能继续做他的艺术。那种与环境之间的暧昧，一直延伸到现在。在一个地方生活，且与这个地方疏离；与这个地方的群众对话，却要为自己制造寂寞。热情与疏离并存的个性，呼应着他既精明世故又天真自在的矛盾。

他好像是偶然来到地球的一个旅行者，从福建泉州一路走到上海、东京、纽约、北京，怀着好奇的眼光观看、质疑社会历史、文化，但是不做是与否的判断，也没有人可以猜到下一步他会出现在哪里。

这位远行的艺术家没有忘记他的诺言：纵使跑遍天涯海角，依旧会选择回到出发的那个小城。 “我希望将来外国朋友谈起泉州，不再只知道这是某个人的故乡，而是一个世界级艺术馆的所在地、一座古老文明与现代艺术激情碰撞的圣殿”，蔡国强说

长安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