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东：另一种冥想《有 良品·尘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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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东：另一种冥想
文：王诗华 图：MR.HU
2012-08-10 13:10:42

“梅花开了，才想起还有家乡，还有事情要做。”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上，一副长长的画卷展开，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造纸术”跃然之上。当所有人激动地欢欣鼓舞之时，只有刘晓东陷入了沉思。好像心里的某个角落被蓦然击中，只是微微一颤，那颗不知道埋了多久的种子，便瞬间破土而出。

就是这么容易，他便下了一个决定——复活中国的造纸术。之前，并没有仔细衡量过实现之路到底有多么艰难。刘晓东的想法没有得到太多的支持和拥护，起良村虽世世代代造纸，可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古法造纸就因为敌不过印刷业的发展而被迫停产，现存的真正懂得古法造纸的不过十余人，而愿意去帮助他的，更是寥寥无几。

2013-3-27 15:19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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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2010年，对于刘晓东而言，是漫长的两年。他四处奔走、张罗，各处游说，“老了老了反而想做些事情，我一把老骨头怕什么。”被一个契机偶然点亮的念头，注定是要暗淡下去。他所遇到的波折其实并不惨烈，只是寂静地蛰伏下来，等待命运之门的下一次叩击。

2010年，用俗一点的话来说，刘晓东行大运。突然一切都有了转机，资金的落实，老师傅的鼎力帮持，以及省政府文化厅的关注，“蔡侯纸坊”终于应声成立。他拿着烟斗，站在挂着“一方人杰”那块牌匾的门楣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没什么特别高兴的，我觉得经过这么多坎坷，这事情早就该办成了。”

农历三月十六日，蔡侯纸坊用古法造出了第一张麻纸。至此，每天三四百张的产量，虽稀少，却贵重，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而引路人刘晓东的名字，和麻汉纸并列在一起，成为起良村的骄傲。他的房间，永远不忘放一台电脑，他说古代的技艺终究还是要通过现代的途径来传播与表达。当起良蔡侯古法造纸已经入选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之时，他依旧不忘积极地奔走，争取国家级和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办。关于古法造纸的日后发展，他更是向有关部门提交了一份长达十一页的、标题为“用良知说话、为民众代言：关于周至县起良蔡侯纸坊保护传承与开发的思考和建议”的文稿，落款是“一个退休教师匠的心愿”。

如今的刘晓东，已经63岁了。对他来说，带领工匠们造纸同教书育人并无分别，不过是另外一种传道授业。蔡侯纸坊的匠人，除了他，还有他的两个弟弟，都已逐渐年迈，没有年轻人愿意参与，成了他唯一的心病。无数次的下午，他都会拿着那杆烟斗，望着那一堆堆泛黄的麻汉纸想呀想，一个人的一生，到底能有多少值得被记忆的时光？也许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那么一两件事情，便值得穷尽一生重温与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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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不过是人类浩瀚的文明传播史上，一个小小的交付者。可是，将要付于何人之手？

2012年4月，在起良古法造纸的推介会上，刘晓东作为唯一的代表上台发言，只说了一句话：“造纸术，中国四大发明之一”。铿锵有力，震撼全场。

当每一天翻开新的一页，蔡侯纸坊又会陆续迎来一些美院的学生、媒体与记者。“麻纸捏在手里光滑并富有韧性，稍作用力也撕不破。过去起良麻纸三伏天包熟肉，3天不发霉变味儿；秦腔演员卸妆时用麻纸，皮肤不过敏；薄而筋道的纸质，写字绘画时不洇，吸墨不褪色……”刘晓东流利地讲解着麻汉纸的用途与流程，熟稔的程度告诉我们他已经谈过无数遍。可他依然兴高采烈的，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比任何人都愿意相信，那些大刀阔斧、抗着摄像机走进来的队伍，会去芜存菁，记刻下了那些珍贵的场景。他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坐在黑暗之处，和这个时代无声地对峙着，逆流而上，去采撷那些沧海遗珠。

只有在人群七零八散地离去之时，他的心里会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酸涩，“活着啊，其实不过是一场迎来送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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