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华千秋《有 良品·尘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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楮华千秋
文：李鹏超 图：MR.HU
2012-08-10 11:43:23

2013-3-27 15:22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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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上人号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步。
起来向壁不停手，一行数字大如斗。
恍恍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
…………

八月九月时节，秋高气爽，酒徒词客满堂环坐。怀素一手擎着笔，一手举着大觥，巍巍然，飘飘然，在观者的呼喝叫嚷声中，氤氲淋漓的草书在楮纸上奔腾跳跃出来；而在东厢，楮纸堆积如山，它们嗤嗤地低啸着，期待着风起云涌的升华。

唐代的长安，是一巨大的城市和世界文明辐辏之地，数百万人穿梭在其中，熙熙攘攘，有慕名而来的外国使节，求取功名的士子，云游不定的江湖郎中，贩运珍宝的西域商人，风情万种的胡姬，以及轻裘肥马的王孙公子。

在怀素时代，作为较高级的著作用纸——楮纸，可能只是盛唐文明的底色。在长安城内，亦或是靠近长安的三辅地区，有着数不清的生产纸张的作坊。造纸的材料从楮、麻，进而拓展到桑、藤、檀、竹等等，在工匠们的不断尝试下，宣纸制作工艺在这一时期也逐渐成熟，并慢慢进入宫廷，而楮纸仍然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位置，“凡公私簿书、契劵、图籍、文牒”，皆用楮纸书写。楮，又名构树，在历代著作中，这是一种不材之木，又说，其皮坚韧，可以捣而为纸。当时的笔记记载，一阵迅疾的风穿城而过，造纸坊被吹起的纸翩翩而舞，绚烂如蝶。

然而，一场似乎很稀松平常的战争，悄悄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公元751年，唐朝大将高仙芝率军与大食战于怛逻斯，唐军战败，部分造纸工匠被俘。杜环，唐代著名史学家杜佑的侄子，历尽艰难，辗转归国。在他晚年的回忆录《大食国经行记》中，隐约提及中国工匠传授阿拉伯人造纸术的史实。

在漫长的中世纪时代，人们所熟知的书写工具，是产于埃及尼罗河流域用芦苇压制的纸草纸，产于印度以棕叶制成的贝叶纸，以及盛行于欧洲的经过加工的羊皮的羊皮纸。而贵重的文献一般采用羊皮纸，据说抄一本《圣经》要用200到300多张羊皮，而其价值，则大致相当于一块葡萄园。但随着阿拉伯军队的东征西讨和东西间的贸易往来，造纸，这项来自古老中国的技艺，使得蠢蠢而动的文明再度繁盛有了更为坚实的凭依。

1321年，但丁的《神曲》出版。1327年，彼特拉克的《诗集》出版。1353年，薄伽丘的《十日谈》出版。1387年，乔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集》出版。1605年，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出版。蛰伏，苏醒，怒吼……在造纸术传入欧洲的数百年中，汇聚起来的力量，文艺复兴最终如一道闪光，煜煜的光照亮了笼罩欧洲数百年的黑暗和蒙昧，就这样，历史又涌向一个新的时代。

而关于造纸术的记载，我国的文献似乎太过简略和粗鄙，同样，对于改进造纸术的伟大人物蔡伦，也只有寥寥数百字。在《后汉书》《东观汉记》等书中说，蔡伦一生在内廷为官，先后侍奉四个幼帝，投靠两个皇后，他逼杀嫔妃，豫参帷幄，身居列候，位尊九卿。后终因嫔妃之死而被追究，蔡伦耻于受辱，饮药自杀。又说，伦有才学，尽心敦慎，数犯严颜，匡弼得失，还一度在东观领导图书的校对和编订。而造纸术的改进，或者仅仅是对当时临朝称制的熹和太后的逢迎讨好……正如现在所看到的，古法造纸是如此粗陋和朴实。

不必刻意陈述，传奇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