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最熟悉，最陌生《有 良品·尘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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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城河：最熟悉，最陌生
文：孙利敏 图：CICICOLA
2012-08-14 14:53:44


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城墙边，落日的余晖在河面上晃动着闪闪的粼光，一时间，竟分不清身在何处，所有的思绪都融化在这泓河水之中了——

2013-3-27 15:25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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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长安，长治久安。说起脚下这块土地，陕西人多是自豪的。这自豪源自十三朝历史的积淀，源自关中人性子里的固执与豪气，源自种种被记录在册的奇人异事，源自散落民间的各色传说，源自被无数人拥簇又前仆后继的兵马俑、大雁塔、古城墙、护城河……这其中，护城河与西安最亲近。
                    
说护城河，要先说说这城墙。唐时的基础，明朝又扩建，六百多年的风雨，中国现存最完整，诸如此类，枚不胜举。我们被古人折服，在赞叹的同时又会诧异：是怎样的毅力才造就这座奇迹？我们竭尽全力去描述那种震撼，却总是徒劳。你我知道，那种久远又深厚的历史感，区区文字岂能形容得了。

固若金汤，固若金汤，有了城墙还不够，还需要一条滚烫的河。刚刚光复大汉江山，意气风发的明太祖朱元璋又下令挖了护城河，以绝盘踞西北的元残余的后患。在此后的若干年里，明城墙尽职尽责，直到为李自成的农民军所破。此后，连绵的灾害和频发的战事使得这座千古城池屡遭破坏，几欲被毁。

提到历史，再轻松的话题都会变得沉重，不如让我们看看现在的城与河：修缮了旧城墙，整治了护城河，又环城建了公园，城墙威屹，河水碧波，绿树环绕，公园里聚满了各色人等，吼秦腔的唱豫剧的、打太极的舞剑的、遛弯儿的散步的、聊天儿的闲逛的……一派谐和。在这个盛世的年代，曾经的防御工事想当然地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大型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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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

早些年，城市的排污系统不发达，雨水混合着地面上的土啊泥啊，所有的污水都通向了护城河，再加上随处可见的垃圾，护城河就成了臭水沟，人们路过这里，都会捂着鼻子赶紧走开。想想也怆然，怎么引以为豪的城市建筑就变成了这样？

政府下了决心来整顿，清了淤泥，引了活水，又放了上万条小鱼苗，依着河沿栽了槐树，又绕着城墙修了公园，一到夏天，郁郁葱葱，各式各样的鸟飞来了，不经意间，就会遇到“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的情景。

春天的护城河最美，河两道的洋槐树开满了花，一嘟噜一嘟噜的白色挂在枝头，香气满溢。沿着河坝往前走，摘一朵槐花放在嘴里，那个甜呀，五脏六腑都浸满了香。大树的枝桠垂下来，形成了一道绿色的拱门，走在这绿荫下，就连隔壁路上的汽车声都听不到了，说世外桃源有些夸张，倒有些“躲进小楼成一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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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凑巧遇到堤坝上通往河内沿儿的铁闸门没锁，还可以沿着楼梯走到河沿儿，碧蓝的河水就在眼前，氤氲着水汽，调皮的小鱼全聚在了浅处，悠哉地吐着泡。堤坝的石缝里见缝插针长满了植物，春天的迎春花、夏天的狗尾草，一到季节，迎风招展，装饰着堤坝，也带给城市一份别样的美。

护城河朱雀门这一段的桥洞下，是一个小的拦坝，护城河的管理人员将那些从上游漂浮下来的垃圾拦截住，继而清理掉。虽然目的是为了清洁，但是也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瀑布，看白花花的浪花倾泻而下，也是另外一种景致。

天气好的时候，管理人员会划一叶小舟，泛在护城河内，不是为了游玩，而是清理河道。桨叶划过水面，就有涟漪飞了出来，船下的鱼被惊醒了，有那么胆大的三五条会跃出水面瞧个究竟。此情此景，比画儿还美妙。

最讨人喜欢的一段护城河是在建国门外，碧波如洗的河面，两沿儿是大棵大棵的绿树，倚在栏杆上，望着桥下的风景，耳边不时传来咿呀的唱戏声，像是梦境。站得烦了，沿着建国门走进去就是建国路，这是老西安人所熟知的饮食一条街。裤带面、猪肘子、盆盆鱼、拉条子……各色小吃，应有尽有。一饱口福之后，还可以去隔壁的张学良公馆转转，用身份证就可以领一张免费的门票。

入夜的护城河有着白日里没有的柔软。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河面上，红红绿绿的色彩就随着波光一闪一闪的。那些开在护城河两沿的酒吧也都开始营业了，音乐飘荡在城市上空，连宏伟的城墙都平添了几分妩媚。


人

当晨起的第一丝光亮照进这座城市的时候，护城河就醒了。城墙下，公园里，起早锻炼的、打扫卫生的、匆忙赶路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来了，有的只是路过，有的则一呆就是几小时。他们大多是老人，健身、唱戏、遛弯儿，掺杂着诸如“张家的媳妇生了、刘家的儿子上大学了”之类的家长里短，很亲切。

偶尔会有年轻的男女依偎在树下的长条凳上，你侬我侬。年纪大的人看不惯，但也只是路过的时候咧一下嘴——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更多的时候，是热火朝天的锻炼场景：这边厢白球翻飞，打乒乓球的正在酣战；那边厢石头桌子上围棋已拉开战局，暗中厮杀；旁边围观逗乐的、着急出主意的，各色神态，应有尽有。

有人拉着小孙子来散步了。小孩看到一只小鸟停在脚下，迈着不太稳的脚步走过去想要打个招呼，却不小心墩坐在地上，惊飞了它，老人看到孙子摔倒，嘴里唠叨着：慢点儿慢点儿，急忙过去搀扶。过路的年轻女子顺手扶起小孩子，温柔地笑。

护城河边，卧虎藏龙。八十岁的老奶奶在压腿，面不红气不喘，旁边的年轻人也效仿，却纷纷败下阵来。老奶奶笑：要多锻炼啊。这位大妈更厉害，一个倒挂金钟，脚勾在健身器上，自如仰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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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钟，秦腔开唱了。貌不惊人的中年妇女一开腔，镇翻了一干人，用技压四座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观众不停叫好的同时，一条一条的红布条送上台去。这叫“披红”，很早以前从戏园子流传下来的传统。一条红布5块钱，类似于西方的“小费”，布条越多，阿姨的收入也越多。

角落里，几位头发斑白的大爷边搓核桃边聊天。年长的那位看上去颇有些权威，他慢悠悠地说：今年手把核桃又涨价了，咱们好好等着，会越来越值钱。是啊是啊。旁边几个忙附和。在他们手里，原本棱角分明的核桃已经有了圆润的弧度，甚至闪着锃锃的亮光。

眨眼工夫，夕阳西下了，回家做饭的、接孩子放学的，人群慢慢散开了，原本热闹的公园又回复到夜晚的静谧。有人没过足戏瘾，边往出走着边回味刚才的经典唱段《三滴血》：“祖籍陕西韩城县，杏花村中有家园。姐弟姻缘生了变，堂上滴血蒙屈冤。”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城墙边，落日的余晖在河面晃动着闪闪的粼光，一时间，竟分不清身在何处，所有的思绪都融化在这泓河水之中了。



01.甩鞭子的老汉
东南城角外有一块开阔的空地，很多老头儿都聚在这里抖空竹、放风筝。某天来了位甩鞭子的老汉，两斤半的鞭子在手中甩得虎虎生风，一点也看不出已是72岁高龄。据他说，这才刚刚学会，接下来还要挑战七斤重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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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健身的大爷大妈
他们每天都会来这里，一个一个地玩过去，跑步机、脚踏车、甚至单杠。对他们来说，来护城河边锻炼身体就是生活的一部分，雷打不动地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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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吼秦腔的阿姨
阿姨年纪很大，至少50岁开外了。站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一开腔，就把所有的目光吸引来了。好几个业余的琴师一起拉着琴，周围的石阶上坐了一圈的听众。阿姨一唱就是几个小时，功力深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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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堤坝上的高手
他小心翼翼地往堤坝下爬去，身上拴着粗的麻绳。问：这是做什么呢？答：修剪植物。原来堤坝上石头缝里的小树长大了，为了防止他们挣裂河坝，必须拔出来扔掉。见他越下越远，不禁捏了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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