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守拙归园田《有 良品·漫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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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守拙归园田

文：张倩 图：强鹏
2013-03-04 13:27:23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
                  ——陶渊明《归园田居五首（其一）》

2013-3-25 18:58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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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已过，瑟瑟凌冽。城里的人儿不畏严寒，偏要深入秦岭，寻觅这方隐秘之地，踏赏季节本该有的朴拙之美。

驾车，进山，弯弯曲曲。一行人心怀对冬日山林的期待，在拐进秦岭的那一刻，千山暮雪，云深不知处，全然屹立眼前。肃静、飘渺、幽远，层层相叠，如水墨，如画卷，看得我们入了迷。即便相隔百里，也犹在头顶与手边，雾霭缭绕，醉了呼吸。雀跃、兴致大好，仿佛快要忘记去农家探访一事。算不清楚，到底是沿路的景色更引我驻足，还是前方的村寨更经得起被召唤……

我们在群山环绕的雾气之中，继续前行。

一路攀升，经过了贾平凹先生的隐居院落，车子终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看及有醒目的农家饭馆招牌，遂调头进去，谁想，一条白雪覆盖的小路蜿蜒至深。车速减慢，轮胎在冰雪的打磨中缓缓滚动，两旁居然有密集又空荡的葡萄架，也落满了浅淡的白色，显现出独特的纹理，通透地反射进车窗，好一个突如其来，好一个美妙。

冬天的村子是没有人的，只见一个纤弱的背影远远地，独自爬着山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顿时想起这句诗。虽不是夜晚，但周围的山峦，干枯的树枝，却渲染出一股孤独感。直到车开近才看清，原来是位年轻的母亲，身后背着的正是自己的可爱的女儿，于是，瞬间心生暖意。农家人不坐车，习惯在这山间上上下下，丝毫看不出疲累，反而露出干脆的笑容，向我们愉快地打起招呼。

问何处有能做饭的农家，路边大爷指指山的上方，抬头，一重重白色屋檐在树林中隐藏，影影绰绰。

2013-3-25 18:57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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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至半山腰，一片片炫橙色实令人惊艳了一把，一个个晒干的柿子挂在树上，串起来，像排排珠帘，好看极了。于是纷纷下车，在这片农家院落间玩耍、撒欢。

每到秋冬，村里挨家挨户都会挂起柿子风干，待几个月后，就可吃到软软的柿子饼。取下一颗，可见被风雪洗礼过的干裂纹路，手心里轻轻摩挲，原本光滑的表皮，有了粗颗粒的质感，忽好像一颗柿子都变得有故事了，是谁曾说：“历经沧桑的浪漫”，这么看来，风干的柿子也是浪漫的。想着想着，竟然有些不忍心吃掉，谁知，轻轻一挤，甜润的汁液喷溅而出，寒风中吞下这丝丝凉爽，别有番滋味。

板栗、公鸡、黄狗、木堆，此时此地，难道就是陶渊明笔下的田园诗？我本不是一个喜爱农村生活的人，而现在，已然忘却半小时前还身在都市的空旷与喧哗，安心投入“采菊东篱下”的自然怀抱，劈柴、喂养、犬吠、鸡鸣，又见炊烟……闲暇无过，惬意有加，清贫中自有质朴的美好。

觅食途中，不知谁家的门前，挂起成排的鱼肉，色泽光亮，十分诱人，肉身还有刀痕一条一条，我知道那是以备入味的做法，不禁浮想联翩。“煮酒春前腊后蒸，一年长飨瓮头清”，南宋诗人范成大曾在《冬日田园杂兴》里写。冬天，最是做腊味食腊味的好时节，一年到头，忙碌的人们趁过节之兴，小心地从家门口取下风干的食物，像极一种虔诚的仪式。放进锅中，小火蒸出留油，入口咸香，很有嚼头，配上自家酿制的稠酒，全家人围坐炉边，足以犒劳一整年的辛勤。

想着，就恨自己不是一个农家人，不能体会收获的乐趣，更不能品尝到这鲜嫩的鱼肉。

转头，一个水池结满了冰，水龙头，水池边，晶莹剔透，从冰窟窿里望过去，对面山与雪成了背景，映出眼下玻璃般的冰冻世界。而一旁池塘里的黄色的鳟鱼游弋地欢，这冰天雪地与它有何干，只自顾自地吐出悠哉的水泡。

来到一个清净安逸的农家小院，门牌上赫然印着两个字“枣岭”。准备就此大快朵颐的同时，也误闯入一方世外桃源。

2013-3-25 18:58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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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皑皑，覆盖了天地，山林之间，溪水潺潺。我们随着木板搭起的小路，路过粉红色的小猪，碰见村民在水中杀鸡，而后走进这片无人之境。一脚踩进雪中，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树枝若有似无地挡住白雪铺就的山路，需要用手将其拨开，两座山被一条狭长的溪流分开，水中满是秋日刚刚落下的枯黄落叶，野草重生，树影重重，美景有时稍纵即逝，有时又这样万般自然融合，美得叫人措不及防。

泥土的清香、饭菜的油香，一并混合在空气中，亲手捡了农家的鸡蛋，上树摘掉香甜的柿子，荒野拾趣，甚是难得。殊不知古人的田园渴望是否就如这般。

酒足饭饱，雪未融尽。暮色中，再回望远山，那个关于隐居的梦，会在下一个冬天，氤氲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