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3日《中国文物报》：浅说仰韶文化尖底瓶形制、用途及其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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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日《中国文物报》：浅说仰韶文化尖底瓶形制、用途及其他（图）       仰韶文化，因瑞典地质学家、考古学家安特生1921年10月27至12月1日首先发现于河南省渑池县仰韶村而得名。仰韶文化是新石器中后期广泛分布于黄河中上游地区，距今7000多年到5000年左右的史前文化，可分半坡、庙底沟、石岭下、马家窑、半山、马厂等类型或阶段。       仰韶文化的典型陶器有尖底瓶、葫芦瓶、细颈瓶、大口尖底罐和锥刺纹罐等，但最具仰韶文化特色的则是尖底瓶。因为唯有尖底瓶贯穿于仰韶文化的全过程，长达2000年之久。它随着仰韶文化的诞生而诞生，发展而发展，演变而演变，也随着该文化被龙山文化的替代而绝迹。在2000年的漫长岁月里，有哪种器物能像尖底瓶这样长盛不衰呢？没有！由此我们不难看出，在仰韶文化中它的家族是何等的庞大，它的地位是何等的显赫，世世代代的仰韶先民们是何等的离不开它，喜爱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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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尖底瓶之形制
            尖底瓶之形制，从口部特征看，依其出现的顺序，可分为杯口（又称圆直口）、双唇口（又称为双环口、重唇口）、喇叭口、平折唇口、斜折唇口等。从肩部特征看，可分为圆丰肩、圆折肩、圆溜肩等。从其腰部特征看，可分为直筒腹、束腰腹、斜收腹等。从底部特征看，可分为尖锥底、尖平底、尖圆底等。从器身装饰特征看，可分为细绳纹、抛光、黑褐红白彩饰等。当然，还可从器身双耳之有无，双耳部位之高低再进行分类。
           尖底瓶设计之科学，令人叹为观止。瓶体为橄榄或纺锤形，作为汲水器，杯状口便于进水和排气同时进行并保持稳定，起到快速灌满的作用。还可以确保在贮存和运输过程中水质不受污染，又可以在倾倒瓶中液体时阻留一些杂质。外部突起部还可以系绳，用手控制取水时的瓶口状态。双耳提环既可以系绳提瓶，又可以手指抠持携瓶，便于搬运。尖底既可以减少瓶底在水中翻转的摩擦吸拉力易于提拉，又可以将瓶体插入泥沙中平稳安置。腹部的绳纹产生摩擦力，便于携持，取拿方便。
           尖底瓶是人类文明初萌时期的器具，凝结了人们认识自然，美化生活器具的设计才思与技巧。尖底瓶橄榄状的器型，以及瓶体直径和瓶体高度之间的比例关系，是所有卵状造型器物中视觉效果最为奇特，最具美感的形制，是一种完满和谐、富有寓意色彩的曲张状异态形制。瓶两侧的弦线使器状具有一种饱和的视觉张力，锐角尖底及圈状瓶口，环状双耳，具有渐变、对应的视觉变化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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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尖底瓶之用途             关于尖底瓶的用途，目前有汲水器、酒器、魂瓶、葬具诸种说法。 汲水器的说法影响最大，不少教科书谓：仰韶文化的尖底瓶是汲水器。“如果将其两耳系绳放置水面，由于水的浮力和尖底瓶重心的作用，瓶上半部会自动倾倒，下半部离水面翘起；随着瓶内水的逐渐增多，瓶下半部也逐渐下沉，直至瓶盛满水而直立。这种性能是利用了重心与浮体稳定性关系的原理，具有较高的科学性”。这种说法一直非常流行。但针对考古界以及科普读物中这种关于仰韶文化尖底瓶的流行说法，半坡博物馆的研究人员在1989年与北京大学力学系的专家合作，进行了试验。结果表明：尖底瓶放到水上后，因其上部粗重，确实能开始时能自动灌水，但当灌到一半时，重心下移，口部又自动翘出水面，因而无法自动把水灌满。而且双系系绳提抬满瓶水时，同样会因为重心在上部而倾倒。看来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苏秉琦先生持酒器说，论据是后来甲骨文的酒字“酉”，就是尖底瓶的象形。但不足之处是，那时候生产力相当低下，温饱问题始终是困扰先民的大问题，能有那么多余粮去酿那么多酒（因为尖底瓶那么多）喝吗？ 葬具说最难反驳。因为仰韶文化时期的墓葬中确实发现了不少用尖底瓶作葬具的。             朱兴国先生持魂瓶说，其论据一是尖底瓶多出土于墓葬（后代，特别是两晋到两宋时期，墓葬出土的瓷质魂瓶也是瘦长的样子，即其遗制）。二是大个头的尖底瓶很少，但皆出土于聚落的中心大房子里，而且还都在主室的中心部位。这是祖先魂灵的所在，是晚辈祭祀时膜拜的对象。他说：“尖底瓶多出土于墓葬而在居住遗址中极少出现，这一点值得关注。尖底瓶取象于果核，‘酉’字取象于尖底瓶，尖底瓶和‘酉’字的含义是由果核这种物象的象征含义所决定的。由‘酉’字和‘奠’字的字义可知，古人把取象于果核的尖底瓶应用于墓葬，是希望尖底瓶能够像果核那样，凝聚起旧一轮生命的魂，孕育出新一轮生命，使生命轮回不息—尖底瓶是魂瓶！大口尖底器、葫芦瓶等也是魂瓶。”            上述诸说都有一定的道理，但都有以偏概全之嫌。因为延续时间如此之久，分布范围如此之广，形制（大、小、长、短、粗、细、厚、薄）如此之多样，数量如此之大的尖底瓶，绝不可能仅有一种用途。也就是说，中小型壁厚的，可以盛水、盛酒。大的粗的长的壁薄的，可以作魂瓶、葬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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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尖底瓶取象男根及其陶祖之性质            关于尖底瓶的取象与性质，朱兴国先生的魂瓶说，在新生命孕育这一点上，是比较接近历史真相的一种。但其尖底瓶取象于果核，是古人希望尖底瓶能够像果核那样，凝聚起旧生命的魂，从而孕育出一轮新的生命，使生命轮回不息的观点，却可能是有点隔膜的。            我以为，尖底瓶的取象是男根而不是果核。男根是一头尖，尖底瓶也是一头尖，二者相同；果核两头尖，不是男根的形象，也不是尖底瓶的形象。取象于男根的尖底瓶，乃是先民为祈求子孙繁衍而祭拜的陶祖。理由有五：一、黄河流域前仰韶文化遗址，如磁山、裴李岗、老官台、大地湾、白家村等新石器文化中早期遗址，处于母系氏族阶段，不存在男根崇拜，因此也全无取象于男根的尖底瓶出土。二、仰韶文化两千年，属于父系氏族社会，男根自然受到崇拜，因此取象于男根的尖底瓶也就贯穿于仰韶文化的全过程。三、甲骨文的“且”字也是尖底瓶的形象。“且”的本义为男性生殖器，引申为祖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如甲骨卜辞： “翊乙丑，囗于且乙。”（前7·30·3）在这里，且字既是祖宗的意思。又如“贞：勿囗于且辛”（铁54·1）在这里，且字也是祖宗的意思。四、把尖底瓶视为男根（陶祖）的形象，就可以很好地解释尖底瓶何以会贯穿仰韶文化始终且普遍存在这个问题。正像在后来的几千年中，家家户户都要制作一些代表祖先神灵的“且”字形“牌位”，写上先人的姓名，以为忌日年节的祭拜一样，是很好理解的。五、尺寸在七八十到一米多的大号尖底瓶，其胎体厚度一般都在5毫米左右，非常薄。而从其容量可盛百来斤水看，是根本不具有实用性的。因为一抬动，瓶体就会破碎。由此揆其情理，谓其为先民祭拜的陶祖，当是十分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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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尖底瓶之“欹器”引申义           后来，尖底瓶还是一种内涵深刻、形象美观的教具。中国古代的所谓“欹器”，实即利用重心来调节平衡，空时倾斜，盛水过半时直立，盛满就倒的尖底瓶。《荀子》中有一篇《宥坐》，记载了春秋时期孔子初观欹器时的情景。谓之“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因为尖底瓶空着时，重心在横轴上一点的地方，这使它向一方倾倒，当适度注水时，重心移到器底，遂使它由歪变正。当继续注水时，由于重心上移，它就会立刻翻倒。人们从这一现象中得到启发，将其置于案头，赋予其一种新的职能，称为“宥坐之器”，取名“欹器”，以起劝诫作用。杨倞注《荀子》曰：“宥与右同，言人君可置于坐右以为戒也。”《说苑》作“右坐”。或曰“宥与侑同，劝也”。晋代杜预、南朝祖冲之都曾仿制过。由此可见“欹器”乃是我们的祖先掌握有关力学知识历史悠久的见证，也是我国最早的、最形象的“座右铭”。          《荀子》原文为：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孔子问守庙者：“此为何器？”守庙者曰：“此为宥坐之器。”孔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者，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孔子谓弟子曰：“注水焉。”弟子挹水而注之。中而正，满而覆，虚则欹。孔子喟然而叹曰：“吁！恶有满而不覆者哉！”      在这里，孔子以欹器教育弟子如何求知问学并引申出“满则覆”的人生哲理。儒家提倡中庸之道，告诫人们为事、做人要“中正”、“诫满”，实在是很有道理的啊!                                                                                                                                                                                                                                                                                        《中国文物报》2011年11月23日7版

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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