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归峪做闲人《有 良品·漫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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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归峪做闲人

文：孙利敏 图：MR.HU
2013-01-04 16:11:07


缘起
“秦岭，天下之大阻。”公元前93年，司马迁在《史记》中写到。这是“秦岭”二字第一次出现在文字记载中。为何叫做秦岭，至今众口纷说。只有一种观点被普遍认可：那就是它源于古代，秦人和秦王朝。所以，这座横亘在中国内陆腹地的巨大山系，就叫秦岭。

白云苍狗，岁月流转。自秦始，无数个朝代都将都城选在长安。咫尺相伴的秦岭，似乎是一道天然屏障，不仅削减了天灾人祸，也让这座城市长治久安。唐便是一例。盛唐百年，每位帝王都跟秦岭有着扯不断的关系。或祭拜或巡游，甚至修建行宫颐养天日；也有关于动乱或逃难的传说，比如天子峪里曾发生过的故事——

隋末唐初，李渊与杨广征战兵败，退入秦岭，其驻兵休养的地方，就被叫做天子峪。又有人说秦王李世民在这里出生，其母为躲避企图阻止李世民即位太子的追兵，抱着孩子匆匆逃离到天子峪西侧山谷，因此西边的峪谷叫抱龙峪。

抱龙峪我曾去过。大约是几年前，跟随一队驴友穿越，早9点至午4点，都在急匆匆拔高，只记得披荆斩棘了，风景如何却无暇顾及。因此当朋友提起天子峪时，我倒有些期许，兴许能弥补上次的遗憾？

2013-3-25 19:04 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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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山
路途并不远，沿子午大道一路下去，到秦岭脚下左转，大约三公里后，便来到了天子峪的入口。恰逢晴天，公路旁两排笔挺的杨树扑簌扑簌落下秋天的叶，堆出一地金黄。远处田地里，麦苗已经泛出青青的颜色。偶尔路过几颗挂着红果子的柿子树，枝桠遒劲，像名家笔下的画，生动又好看。

山路渐陡渐窄，远远看到前方有车驶来，便要提前找一处相对宽阔的地方，靠边，待会车结束，再小心驶到路中间来。然而风光也逐渐精彩，峭直的山崖上一丛丛盛放的芦苇，迎着阳光洒下熠熠银光，间或夹杂一簇一簇的菊科野花。

公路两旁零散坐落着几户农家，多是老房子，泥墙土瓦。院子里三两土鸡在柿子树下悠闲地踱着步，不时凑到土里去刨食。看不到主人，大约是进山采摘野果了吧？秦岭深处，长有许多野果树，山楂、柿子、猕猴桃，比比皆是。

在路边兜售山果的老妇手里买了一些猕猴桃，挑了一些软的，就地大啖。深山的猕猴桃是值得一尝的，不似人工种植那般大个，贫瘠瘦小的果实，却甜爽多汁。尤其是熟透之后，远远便能嗅见发酵后的香甜，淡淡的酒味，很是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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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寺
沿途遇到几个寺庙。百塔寺，因千年银杏而闻名；莲花寺，得名于佛之瑞相；无极庵，年迈的居士亲手搭建……这其中，至相寺最为有名。

至相寺，华严宗的发祥地之一，建于隋文帝时期，唐朝至盛，清代达到顶峰。解放前后，寺院有两大山头，数百亩橡树林和数十亩山地，僧众三十余。土改时，尚有十三僧人，殿堂三十多间及菜地等。十年浩劫，墓塔被毁，树木砍伐，庙宇坍塌，庪藏波斯金币、御赐佛像等传世珍宝荡然无存。

说来不免嘘唏。然而在佛法中，万般繁华也不过一瞬，所有的皮相都是虚妄，劫后重生，或许更有意味。正如至相寺名称的由来：妄尽还源话心性。

寺内建筑多是重建，只有偏殿几处房子，还保有民国时的风貌。大雄宝殿内庄严肃穆，僧人们皆双手合十，低眉诵经，似在举行一场法事。默念一声阿弥陀佛，我们轻轻退出去。

院中有棵柏树，枝蔓参天，有人说这是唐代某位帝王栽植的，甚至能看到当年栓马留下的铁环。千百年过去了，它就这样静静伫立院中，任尘世间万般沧桑，岁月流转。蓝天，白云，庙宇一角，深山峪谷，像梦一般，却又如此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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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心
法事结束了，僧人们相继走出大殿，我不是虔诚的佛教徒，却被寺内的氛围感染，小心跨进去，闭目祈祷。这一刻，所有神思都被涤荡，惟留澄明。

院子里种了几株菊花，正是盛放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满寺梵音的缘故，灿烂中多了几分清妙，惹得寺内游客竞相留影。寺庙的后院则别有洞天：有年代感的大树，啄食野果的喜鹊，银杏树下一地的金黄。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松鼠，他们在院墙上窜来窜去，似入无人之境。

偏殿一侧有习武用的沙袋，年轻的小沙弥有模有样打着拳击。几个僧人聚在院子角落聊着天，说着谁从山下回来了，谁带了管用的风湿膏药，谁又参了几本佛经。稍稍年长的僧人慈眉善目，正透过香炉前袅袅升腾的烟火打量着他们。如果不是身在寺院，你会以为这就是寻常人家里再寻常不过的对话。

天色渐晚，阳光绕过寺院跑到了更高的山峰之上，寺内越发清静了。我们轻手轻脚，生怕扰了这份安宁。直到寺中常住的居士抱柴忙碌准备晚饭时，我们才惊觉，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山色依旧怡人，暮色却在晚霞的映衬下多了几分妩媚。这是平日见不到的风光，怎能不流连？又想到，文人墨客进行创作，多以山水为题，或许也如我一般，为山水感染，什么世间俗物、功名利禄，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山水牧心，大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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