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韶文化“鸟龙”纹彩陶钵纹饰释读及其重要意义》 《中国文物报》2010年8月25日作者：王先胜
《中国文物报》6月23日发表《龙凤呈祥——仰韶文化“鸟龙”彩陶盆》，介绍了一件此前罕见的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鸟龙”纹彩陶钵（图一）。
图一鸟龙纹彩陶钵
该器彩绘“鸟龙”纹，当为迄今为止仰韶文化发现的首例“龙”纹，鸟、龙结合并且出现于庙底沟类型，对史前文化和传说历史研究当有重大意义。但作者李宝宗先生以图腾理论释读为“炎黄两大部族融合的物证”，本人不敢苟同。以下就笔者的意见略作陈述，不当之处请方家指教。
从器型看，这件器物是典型的庙底沟类型广肩深腹陶钵；从纹饰看，其肩腹部的鸟纹具典型的庙底沟类型特征。虽然不是完整的鸟纹（只有头颈部和背羽构成龙纹的头部）但是非常传神——鸟的尖喙、头部及呈飞翔状态的背羽都与苏秉琦先生所排庙底沟类型典型鸟纹之第一例（华县泉护村出土）神似。其口沿所绘斜三角纹和成组平行短线纹又具半坡类型彩陶纹饰特征。
广肩深腹平底陶钵（一般彩绘圆点、勾叶和弧边三角形组成的图案，或者菊花状纹饰）和鸟纹是庙底沟类型区别于半坡类型的特征性器物和纹饰（图二、三，苏秉琦所排半坡类型和庙底沟类型特征性器物、纹饰），它们不见于半坡类型，所以“鸟龙”纹彩陶钵判定为庙底沟类型器物是没有问题的。
考虑到其口沿所绘斜三角纹和成组平行短线纹与半坡类型彩陶纹饰有一定的渊源关系——这在庙底沟类型彩陶中是一常见现象，所以“鸟龙”纹彩陶钵的年代范围大致可以确定在距今6000年～5500年间，即属于典型庙底沟类型早期。这与苏秉琦所排庙底沟类型鸟纹早期形象和特征刚好也是吻合的。
“鸟龙”纹彩陶钵的纹饰有什么文化内涵，它本来的意思表达是什么呢？先说鸟纹。王仁湘先生曾经对黄河中游庙底沟类型、甘肃庙底沟类型、石岭下类型、马家窑类型鸟纹的发展、演变过程分别排比如图四A、B、C、D所示。
图四 王仁湘排鸟纹及其变体（A、黄河中游庙底沟类型；B、甘肃庙底沟类型；C、石岭下类型；D、马家窑类型）
黄河中游庙底沟类型彩陶早期阶段的鸟纹基本上是写实的，还看不出它们有什么象征意义，但是到后半段，它们的形状和象征意义就非常明显了。第6、7两个鸟纹常被人们称为“三足乌”，认为象征太阳，实际是一种由来已久的误会（《山海经•大荒东经》“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郭璞注曰“中有三足乌”，说明这种误会至少在郭璞时已经产生）。这两个鸟纹都是火纹的形象，鸟头刻意突出，画得又圆又高，当是强调大火（心宿二）的授时作用，而所谓“三足乌”的三足便是象征心宿三星，表达心宿三星之数理。
这种认识可由后面的两个鸟纹得到证实：第8个鸟纹用一个弧边三角纹表示，但在弧边三角底边两端及其中下方又各画一个圆点，并用弧形连接起来，这种画法明确无误地表示，鸟纹、弧边三角就是象征或表示三颗星；第9个鸟纹同样是用一个弧边三角纹表示，但弧边三角纹的三个端点都画上一个圆点，而且其底边两端略微上翘，是常见的火纹的画法，故三角纹三个圆点表示三颗星、心宿三星也明确无误。将第6、7、8、9四个鸟纹同时进行比较、分析，上述认识可以说确凿无误。据此，庙底沟类型玫瑰花卉型彩陶图案中在一个弧边三角纹的上方加一个圆点的纹饰（即苏秉琦先生所说的“花蕾”，图五，Ⅰ式）得解，作为鸟纹的三角纹表示心宿三星、作为鸟头的圆点表示大火星（图四A最末一个鸟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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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18 15:45